第三百一十章 前往巧格里斯

 极限星域，崖山星区，巧格里斯。


 科尔沁大草原，一望无边的草海。


 一群风暴先知围坐成了一圈，正在闭目冥想。微风吹过草海，草甸就像绿色海浪波涛一样起伏，这群风暴先知面容苍老并且普遍都是东方人种长相。但在他们中间，有个风暴先知面容十分年轻外貌颇为特殊。


 棕褐皮肤，黑色卷发，高鼻深目。


 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星际战士。


 他只有个科尔沁语绰号：丹珠尔。


 意为“转世之人”。


 众所周知，白色疤痕是太空蒙古人，太空野狼是太空维京人，极限战士是太空罗马人。很多人会认为千子是太空埃及人，因为千子军团著名的圣甲虫终结者卫队。


 但实际上，严格来说。


 千子应该算是太空波斯人。


 丹珠尔就是很标准的波斯人长相，当然在战锤40K宇宙里，这被叫做普罗斯佩罗人长相，他和周围的巧格里斯人长相截然不同，但他同样也是一副风暴先知打扮：


 MK8戡乱型动力盔甲外面，套着层层叠叠动物毛皮，肩甲还有胸甲周围挂着绳结、木制护符还有各种骨骼制品作为装饰，更像一个草原萨满而非一个星际战士。


 “呼……”


 丹珠尔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缓缓睁开他的黑色眼睛。


 “怎么样，丹珠尔？”


 最年长的那个风暴先知闭目问道：


 “感受到了天堂之路的呼唤了吗？”


 “感受到了。”


 丹珠尔苦笑着回答道：


 “呼唤声音一天更比一天强烈，我怕我迟早都会迷失在这条路里，真的。”


 “不用担心。”


 那个风暴先知笑着睁开眼睛说道：


 “你是我见过的灵能天赋最强大的星际战士之一，你甚至不需要冥想修炼就能感觉得到天堂之路，你要善于利用伱的天赋，而不是抗拒它害怕它，也速该曾说过……”


 “我知道，您说过很多次。”


 丹珠尔无奈地接过话头说道：


 “伟大的也速该曾说过，人类犯过最严重的两个错误，其一就是假装天堂之路并不存在，其二便是踏上这条道路。”


 “没错，正是如此。”


 风暴先知微笑说道。


 白色疤痕依照传统称呼非物质界为“天堂之路”。也速该的这句名言非常经典，它代表了两种错误方向：一，假装天堂之路并不存在，指的是帝皇编写的帝国真理，自欺欺人强行否定了亚空间和灵能的存在。二，踏上这条道路，指的又是千子军团无底线地滥用灵能所招致的一系列的严重后果。


 也速该的这句话也经常被察合台引用，它代表了一种在战锤40K宇宙里很难得的中庸式的东方哲学观念：不偏不倚，不走极端，克制欲望，敬畏自然，索取有度。


 普罗斯佩罗之焚过后，除了后来成为灰骑士创始人的号称“完美千子”的雷韦尔·阿维达这棵独苗以外，其余的幸存下来的千子巫师，面对混沌邪神尤其是奸奇的腐化蛊惑，几乎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扛得住腐蚀。与之相对的是，整个荷鲁斯之乱期间，白色疤痕军团没有一个风暴先知堕入混沌。


 风暴先知战场上的灵能表现或许不如千子巫师那么毁天灭地千变万化。


 但是风暴先知就是没堕落过，包括之后一万年间，他们从未堕入混沌。


 “可是天堂之路给我带来痛苦。”


 丹珠尔脸庞紧皱摇头道：


 “我总是有一种感觉，我能随着我的想法随心所欲改变周围所有一切，无论是草木土石还是人和动物，把他们塑造成任何我想要的样子，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苍老风暴先知缓缓说道：


 “还是关于塔里忽台·也速该，白色疤痕历史之中最伟大的风暴先知。”


 闻言，周围其他风暴先知都睁开了眼睛，静静倾听这位长者的诉说：


 “也速该十六岁的时候，就完成了灵能觉醒，他在梦里梦到一个牛头人身、一个鹰头人身、一个蛇头人身和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找到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要他喝下手中酒杯里的红色液体，也速该知道来者不善因而没有喝下。随后从他背后又走出了一个身披金光的人，也速该看不清他的脸，但察觉到四个怪物对于这个金光闪闪存在表现出了一定的恐惧和厌恶。就算这个金光人影没有说话，也速该也知道自己如果喝下那杯酒会极大地冒犯他，但是为了不激怒那四个可怕怪物，也速该呡了一小口便拒绝了。随后四个怪物气恼地离开了，那个金光人影则留在了他的旁边。”


 微风继续拂过这群风暴先知沧桑面庞，吹起他们鬓角垂下来的黑发，风里有着一股青草气息，还有野花的淡淡芬芳。


 “你觉得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


 风暴先知转头看向了丹珠尔。


 “说明塔里忽台·也速该是一个善于左右逢源两边都不得罪的狡猾之人。”


 丹珠尔点点头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


 风暴先知仰头发出一阵豪迈大笑：


 “倒是说得也没有错。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丹珠尔，你的天赋是亚空间赠予你的一份礼物，你不是非得完全拒绝它或者全盘接受它，你也可以选择浅尝辄止，就像也速该所做的那样。这取决于你的意志。”


 “我明白了，大师。”


 丹珠尔郑重地点头说道。


 丹珠尔眉宇间的阴霾稍稍散去一些，但他内心此时依然还充满了迷惘。


 困扰他的最大问题，还不是过于强大的天赋，而是对自我的身份认同。


 时至今日，丹珠尔依然没有完全搞清楚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我是谁？


 “丹珠尔”只是个绰号，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谁，青山·可汗没有丝毫隐瞒，告知了他关于他的的全部身世：


 他不是一个自然人而是一个克隆人，克隆对象是一名强大的千子战士——阿蒙，绰号“黑鸦之眼”，千子军团第九学会连长，盲者教团总指挥官，马格努斯亲随侍从。不仅如此，他晋升为星际战士所使用的那枚基因种子，同样来自阿蒙。是青山·可汗从千子巫师克泰夏斯的战舰的深处发现了他——显然那个混沌巫师想要完美复制一个新的“阿蒙”。可惜这个计划最终还是被当时的青山·可汗给破坏了，如此才将他从成为另一个人的命运中解救出来。丹珠尔没有参加过神机兄弟会和铁浮屠战团的任何一场战斗，青山·可汗只是把他送至巧格里斯，让他跟随风暴先知学习。


 这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了。


 这十年间，“丹珠尔”每一天都在刻苦学习灵能知识。阿斯塔特拥有神经节这个改造器官，按理来说不会轻易做梦。但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做梦，他梦见了自己是个土生土长的普洛斯佩罗人，还是光之城提兹卡的公社的公民代表。他梦见自己在星球上捡到了一个巨型红色婴儿，并将这个婴儿抚养长大成人，从教授这个婴儿魔法知识再到反过来向他学习魔法知识，巨婴名叫“马格努斯”……他梦见了焚天的烈火与凶恶的野狼，他梦见了放逐别人与自我放逐，他梦见了阿扎克·阿里曼还有他的那场红字法术：数万同袍在光芒中变成一具一具没有肉体、只余盔甲的傀儡……


 丹珠尔被梦境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即便如此，丹珠尔依旧强大得令人发指。在一方面，他学习着白色疤痕风暴先知的灵能学识。另一方面，他仅依靠做梦就能回忆起来千子军团五大学派中的黑鸦学派的全部知识。并且很多人都会忽略的一点：


 丹珠尔接受过青山·可汗所发明的额外三道手术改造，二次灵能觉醒。


 他是一个全新全异星际战士。


 丹珠尔在三年前的一场灵能对决之中，就轻松击败了白色疤痕首席风暴先知，当时还惊动了基因原体，察合台得知丹珠尔的基因种子来自千子军团，还颇为感慨了一番：他说他和马格努斯曾是很要好的朋友。


 身处巧格里斯进修学习的过程中，丹珠尔始终都在不断地安慰自己：我不是千子阿蒙，我是铁浮屠战士，我是青山·可汗麾下一员。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回并且强化他的身份认同。然而不幸的是，就在十年之前，丹珠尔从伊利亚那惊闻了一个噩耗：


 铁浮屠战团被亚空间风暴吞没。


 他的战团因此彻底失去联络。


 他当时简直要崩溃了。


 连最后的身份认同也没有了。


 苍老风暴先知静静看着自己对面这个再次闭目沉思进入冥想状态中的年轻千子战士，他清楚地知道困扰着对方的每个问题，但他既无能为力也不想插手干预，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心病心魔，必须等他自己想通。


 风暴先知抬头看向远方天穹。


 湛蓝天空之中云团稀疏飘流。


 忽然，风暴先知嘴角勾起微笑。


 “起来吧，丹珠尔。”


 苍老风暴先知突然开口说道。


 丹珠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该启程前往泉州修道院了。”


 苍老风暴先知平静说道。


 丹珠尔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是何意，大师？”


 风暴先知露出神秘莫测笑容：


 “你的战团长在那里等你。”


 千子战士一下子愣住了。


 …………


 崖山星区，巧格里斯，泉州。


 审判庭巡洋舰抵达这里，很快就被星系里巡逻的白色疤痕舰队发现，并被要求立即表明身份。看得出来，整个第五战团目前依然处于战备状态，有些警惕甚至紧张。


 审判庭巡洋舰验明身份以后被获准在巧格里斯停泊。在轨道空间里俯瞰下去，巧格里斯在整体上还维持着蛮荒世界原始自然风貌，没有经历过任何开发的山脉草原河流海洋，没有巢都世界那种重度污染但也没有什么建设。整颗星球甚至都没有一座太空港，巡洋舰只能停在战团要塞修道院上空。


 傅青海搭乘一艘穿梭机前往地表，穿梭机降落在昆塔卡山脉的泉州修道院里。傅青海脱下鬼怪战甲换上青之壳，走出机舱发现早已经有许多熟悉面孔在此迎接等候：


 一个身穿老旧军装的苍老女人。


 一台利维坦型攻城无畏机甲。


 还有许许多多白色疤痕战士。


 “青山！？”


 傅青海没有佩戴头盔，看到他的脸庞，伊利亚·拉瓦雷立即惊呼一声，步伐踉跄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似乎想要确认。


 “斯祖。”


 傅青海连忙扶住女将军。


 “青山，你还活着？”


 伊利亚双手按着傅青海的臂铠仰头仔细打量他的脸，一脸难以置信地道：


 “铁浮屠战团不是已被亚空间风暴吞没了吗？我之前还向星炬庭和审判庭反复确认了许多次，你们从风暴里脱困了？”


 “只有我一个人脱困了。”


 傅青海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斯祖，容我之后再和你们解释。大汗现在在哪？”


 傅青海开门见山劈头问道。


 “他……他失踪了。”


 伊利亚低下头面露痛苦说道。


 “嘶……”


 傅青海闻言深深地吸了口气。


 为什么还是他妈的来晚一步？


 “追逐黑暗灵族进入网道？”


 傅青海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连你也知道了？”


 伊利亚抬起头茫然问道：


 “我甚至还没有上报泰拉那边。”


 果然……


 傅青海心里暗骂了一声。


 但是他的心里也很疑惑：他在前往巧格里斯之前还特地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设定资料，按照战锤40K宇宙正常时间脉络，察合台是在31时期失踪的，现在才是31，他为什么提前一年就失踪了？


 此时，伊利亚·拉瓦雷身后的人群里，几个风暴先知正在低声窃窃私语。


 “那人确定是青山·那颜汗？”


 一个风暴先知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铁浮屠战团在亚空间风暴里被困住了十年，他是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可想过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


 另外一个风暴先知反问。


 “我们最好还是谨慎确认。”


 有人表示小心总无大错。


 “哼，并不需要。”


 这群风暴先知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闷哼，沙哑而粗粝的嗓音，从利维坦型攻城无畏机的甲黑漆漆的观察孔里传了出来。


 “不用劳烦你们进行什么灵能确认，我只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他还是那个他，那个我从殖民据点亲手带回来的小子！”


 无畏机甲嗡声说道。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悦。


 几个风暴先知面面相觑。


 “依您所言，窝阔台·那颜汗。”


 一个风暴先知恭敬说道。


 “大汗同时迎战叛徒军队的散兵游勇还有黑暗灵族的掠奴队们。他在科鲁希尔五号世界同一名强大的黑暗灵族领主作战，在追击异形并深入网道的过程中失踪。”


 伊利亚·拉瓦雷复述当时情况。


 “其中一个黑暗灵族阴谋团执政官，声称他此次是为你而来，青山。他在崖山星区肆意传播屠杀折磨星区居民的影像资料和声讯信息，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并且还在视频影像里面指名道姓地提到了你的名字。”


 伊利亚·拉瓦雷提醒说道。


 “提到我的名字？”


 傅青海闻言微微一愣。


 “是的，他说他要向你复仇。”


 伊利亚点点头表示非常肯定：


 “这也引起了大汗的兴趣。”


 傅青海在脑海中搜索一圈。


 “啊，想起来了。”


 傅青海忽然间恍然大悟：


 当初他才刚刚得到一艘帝皇级战列舰，护送昆托大师搭乘一艘哥利亚级工厂舰还有无数艘帝国运输船前往边境星区。那艘哥利亚级工厂舰就像宇宙里的一个香饽饽，吸引了包括欧克兽人血斧海盗、午夜领主混沌战帮和黑暗灵族掠奴舰队在内的一众敌人的注意，但是最终都被青山·可汗逐一击败。


 黑暗灵族战舰就是最后一个敌人。


 当时确实有个黑暗灵族舰长放话：


 要来白疤地盘崖山星区找回场子！


 那个家伙……原来是他！


 这么说来，难道基因原体提前一年进入网道追杀灵族，这一系列蝴蝶效应，竟是因为我在多年之前赶跑了的黑暗灵族？


 傅青海脸上神色变幻不停。


 “他叫什么名字？”


 傅青海眯起眼睛冷冷问道。


 “他说他的名字叫做‘弗拉斯克·玛利德拉赫’，他自封为‘科摩罗毒王冠的谋杀王子’，自称是剃肉血颅阴谋团的执政官。”


 伊利亚·拉瓦雷一板一眼说道。


 “很好，很好，科摩罗是吧。”


 傅青海牙齿搓动语气森然。


 他握紧了手里那枚灵骨护符。


 别的种族管不了你们就算了。


 老子能进网道还管不了你们？


 给我等着！什么狗屁谋杀王子。


 迟早腾出手来收拾这帮小逼崽子。


 “臭小子！！！”


 远处传来一声嗡声炸响。


 傅青海抬起头看过去，一台攻城无畏机甲甩着两条“膀子”迈步走了过来，巨大机械足爪踩得光洁石板地面“嘭嘭”作响。


 “老大，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傅青海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一声“老大”喊得无畏机甲心花怒放。


 窝阔台·那颜汗嘎嘎嘎大笑道：


 “不用你来担心，老子好得一批。”


 “但是！”


 无畏机甲话锋一转沉声说道：


 “我被人从黑暗昏睡之中唤醒，然后突然就被这帮家伙告知——老子的基因原体不见了！这让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你知道吗小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得负责把他给找回来，否则你就别再回巧格里斯了！”


 窝阔台一字一句威胁道。


 “我知道了，老大，交给我吧。”


 傅青海二话不说就把事情担了下来。


 “很好，我回去睡觉了。”


 无畏机甲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不急，老大，等等。”


 傅青海抬手拦住窝阔台。


 无畏机甲扭转机身又转回来。


 傅青海看向了伊利亚·拉瓦雷：


 “斯祖，现在的白疤战团长是谁？”


 “昔班·可汗。”


 伊利亚·拉瓦雷说道：


 “我指定的，他们也都同意。”


 “好的，他现在在哪里？”


 傅青海点点头又问道。


 “他在崖山星区的巡逻舰队里。”


 伊利亚老老实实回答道。


 “通知昔班·可汗回来一趟，另外，麻烦斯祖帮我通知，毁灭者战团、掠夺者战团、狂暴者战团还有风暴领主战团，四个白疤子团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回巧格里斯。”


 傅青海目光严肃沉声说道：


 “我有重大事情将要宣布。”


 …………


 1、“丹珠尔”在藏语里是“转世灵童”的意思。


 2、千子军团严格来说拥有六个学派，之前介绍过的，克泰夏斯所在那个“天鹰学派”因为太过危险而被马格努斯取缔，后来千子军团对外都是宣称五大学派。


 3、也速该的小故事，出自短篇《风暴兄弟会》，其中也速该描述那道金色人影为“冰冷的金色太阳”，这个帝皇经典称呼最早就是出自也速该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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