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变形金刚是怎样炼成的

 卡隆城，角斗场。


 “你好，图书管理员。”


 威震天笑着道。


 “你好，震天尊，或者，威震天。”


 奥利安·派克斯本来想说自己不是图书管理员而是数据记录员，但是想来两个名称差别不是很大，也就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请随我来。”


 威震天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现在这里全是由你负责？”


 奥利安·派克斯问道。


 “街垒负责日常细节工作。震荡波管理角斗士健康，把他们组装好。”


 威震天带领他参观，边走边说。


 他的身边跟着几个高大且强壮的护卫。其中就包括了傅青海救助过的那个角斗士，威震天的迷弟和铁杆——街垒。


 在遥远的黑暗深处，奥利安·派克斯听见小型伺服器无人机盘旋飞行时的“嗡嗡”声音，这个声音让他想到迷你金刚。


 “声波监视所有的人。”


 威震天笑了笑解释道：


 “包括我，尤其要监视你。不要放在心上，这是他表达忠诚的方式。”


 他们继续谈话，威震天带领奥利安·派克斯参观了整座角斗场，包括顶层和地下。他们穿过训练区域，一排排的塞伯坦人在教官的指导下进行体能训练。不远处更下面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车间，技艺娴熟、眼光精准的武器制造工人正在生产武器盔甲。


 他们已经准备发起武装斗争！


 奥利安·派克斯心里暗暗吃惊。


 他看到了一些威震天的手下。他只认识其中几个，声波和震荡波。声波携带着迷你金刚，这让奥利安·派克斯紧张，迷你金刚让他联想到了监视和背叛。震荡波则是一个冷漠、专注且一丝不苟的科学家，跟威震天那些五大三粗的追随者很不一样。


 从震荡波这个例子可以看出，威震天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他的目的是让不同阶层融合共处。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命令，科研人员和炼钢工人很少会在一起——更别提还有角斗士。但是奥利安·派克斯能看出来，阶级关系在这里逆转了，威震天是领导。


 “卡隆的角斗场上没有猜疑。”


 威震天继续说：


 “没有灰色地带，没有细微差别。你在记录厅里看到那些东西，在这里看不到。在这里你做出一个决定，然后发动每一个原子去执行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令行禁止，就像军队一样……


 奥利安·派克斯心里帮他总结。


 “这些武器盔甲是为角斗生产的吗？”


 奥利安·派克斯几乎是在明知故问。


 “可能是吧。”


 而威震天的回答非常微妙：


 “这主要取决于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要去做什么事。”


 奥利安·派克斯听得心头一紧。


 他看向威震天正色道：


 “我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宣扬有关自由和自主的观念。我们交谈、争论、互相说服。御天敌反应很慢，最高议会只会无休止地讨论，事情迫在眉睫了他们才开始想办法解决。我觉得组建武装部队其实多此一举。”


 “也许在铁堡的人看来是这样的。”


 威震天淡淡道。


 “是的。”奥利安·派克斯坚持道，“你原本是角斗士中的一员，或许在你看来，每一件事都需要用武力解决。”


 “而在你看来呢，每一件事都可以通过阅读来解决。”


 威震天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他。


 “听起来你应该妥协才对。”


 旁边的街垒突然插话了。


 “在这里，在卡隆，妥协的意思，就是服从老大，奥利安·派克斯。”


 街垒认真说道。


 “哈哈哈，别胡说。”


 威震天笑着道：


 “这位是来自铁堡的学者。他不是搬运工或者冶炼工，你那一套吓不倒他。你记住了，街垒，奥利安·派克斯是朋友，是我的朋友，也是这场运动的朋友。”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街垒，街垒那对红宝石般的聚光灯眼睛垂了下去。


 “我明白了，老大。”


 街垒低头道歉：


 “非常抱歉。”


 “没关系的。”


 奥利安·派克斯摆手说道。


 威震天转身继续边走边说：


 “我们刚说了这么久。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角斗场内，还有很多的人像我一样战斗至死。我们说了这么多的自由，现在该行动了。一些忠于我的塞伯坦人去寻找十三元祖遗留的神器，如果我们有幸能够找到，那就说明我们的行动是正义的。其他……”


 说到这里威震天顿了一下。


 似乎是不确定该如何继续了。


 “其他什么？”


 奥利安·派克斯追问。


 威震天却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我们的想法，看似相同，其实起源并不完全相同，我的朋友。一些更加激进好斗的卡隆公民并不相信以对话的方式传播思想，他们更加相信以行动来传播思想。”


 “那么我们更应该和他们保持距离，以免他们做出不明智的事情。”


 奥利安·派克斯立刻回答：


 “这个阶段使用暴力只会产生负面影响，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形象。”


 “负面影响？不是错误？”


 威震天笑问道。


 奥利安·派克斯想了一下。


 才发现是威震天在逗他玩。


 “当然是错误的。”


 奥利安·派克斯正色说道：


 “威震天，如果一群叛乱者以我们的名义在塞伯坦横行肆虐、打砸抢烧、到处破坏，那么我们的思想也就被毁了。我们也就成了叛乱分子。我们的名声其实是由追随者中最差的那些人的行为来定义的。”


 “或许是这样的。”


 威震天同样认真回答道：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我们真的相信自主权力和自由意志，那么我们就得尊重那些不认同我们做法的追随者，并且尊重他们选择的自己的做法，对不对？”


 ……


 “他这是在狡辩。”


 铁堡，麦卡丹老油坊。


 傅青海毫不客气地指出。


 “没错，他就是在狡辩，他不正面回答你的质疑，避重就轻，逃避问题。”


 爵士也表达了赞同意见。


 奥利安·派克斯正在讲诉他去卡隆城角斗场会见威震天的所见所闻，主要是向两个朋友讲诉他和那个人的交谈内容。


 傅青海现在有一点纠结。


 他觉得威震天——变形金刚联合宇宙里的这个威总，完全就是一个内心强大、不择手段、巧舌如簧的枭雄，他有一套足以说服自己的价值和逻辑，并且他还可以忽悠其他的人，相信并且认同他的理念。


 奥利安·派克斯这个无名小卒。


 怕是要被威震天忽悠瘸了。


 傅青海应该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但他总是有种感觉，有个幕后大佬正在默默关注此事——钛师傅，这个和十三元祖同名的古老塞伯坦人。傅青海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过度的疑神疑鬼和自我脑补，但他总是感觉钛师傅在背后操盘整件事情。


 所以他决定要袖手旁观。


 情况不明朗前不要贸然插手剧情。


 ……


 卡隆城的角斗场


 奥利安·派克斯继续询问威震天：


 “你说‘我们自己’，谁是'我们自己’？”


 “谁都可以。”


 威震天笑着道：


 “当你要对抗全世界的时候，就不能对同伴挑三拣四。”


 “你在卡隆有很多追随者，”


 奥利安·派克斯问道：


 “你在别的地方有吗？”


 “这种问题间谍才问。”


 威震天道。


 “若你真的怀疑我是间谍的话，那么我们早就已经不用再说话了。”


 奥利安平静道。


 “也许，但也可能不会。声波说我应该小心，他说你必然会背叛我。”


 威震天笑了笑：


 “我对他说，要是我担心你背叛我，那我就该在角斗场和你见面，像个战士一样解决这件事情。图书馆管理员，你能不能说出你的理念和我的理念到底哪里不同？”


 “我想可以。”


 奥利安·派克斯说道：


 “我会为我的理念与任何人战斗。”


 不用多久，他就必须坚持以自己的方式来行事了。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而且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在威震天的地盘上，在威震天的追随者中。那些人现在还不知道威震天的很多想法其实来自他奥利安·派克斯。当然，他的很多想法也来自威震天。


 “所以，说了这么多了，你要加入我吗，你想加入我吗，图书馆管理员？”


 威震天看向奥利安问道。


 奥利安·派克斯看了看周围那些前角斗士，以及那些围着的底层阶级的塞伯坦人。他有些不习惯，但是也不害怕。


 “我同意你的想法。”


 奥利安·派克斯说道：


 “那些同时也是我的想法。”


 “非常好。”


 威震天说。


 他转向别的角斗士，那些人都停下手头工作看着他们。他们是塞伯坦人中更为粗暴的一个群体，奥利安·派克斯认为他们不可能存在于屠戮城和卡隆城之外。然而正是这些塞伯坦人接受了关于自由意志的新思想。


 “塞伯坦人！”


 威震天大喊道：


 “我和我的朋友奥利安·派克斯！我们将共同领导塞伯坦的睿智公民进人一个全新时代，重获我们昔日的荣光！”


 “威震天！威震天！威震天！”


 欢呼声包围了他们俩。


 威震天俯身对奥利安说：


 “很快，他们也会呼喊你的名字。


 “只要他们能够坚持这份理想，喊什么都可以。”奥利安·派克斯说道。


 威震天笑了。


 “我们的运动需要一个称号，这也是为了这些追随者。”他说，“能令人联想起塞伯坦历史上那些伟大事件的称号。”


 自从奥利安·派克斯确信自己有可能对塞伯坦的未来造成某些影响之后，他就一直都在认真思考关于称号的问题。


 铁堡的档案里记录了很多被遗忘的古早以前的事件，其中包括了先驱领袖们的思想和名字，有一个词，直截了当……


 “汽车人。”


 奥利安·派克斯说道：


 “我们每一个汽车人都主张众生追求个体的自主权，并且将其视为基本权利。”


 “有点意思，我也想了一个名字。”


 威震天笑着道。


 ……


 接下来的几个周期。


 奥利安保持和威震天的通信。


 这些对话让奥利安·派克斯反思有关阶级、个体以及自由意志的各种问题。按照威震天的说法，他们间的对话也让他的思想更加精进。他们在卡隆城会面完以后的几个周期之后，威震天通过视频链接说：


 “你促使我想得更加清晰，图书馆管理员。一个好的领袖需要这样。”


 奥利安觉得威震天一些想法依然不甚明确。他询问威震天究竟要做什么？他们是要向最高议会抗议吗？计划又是什么？


 “我的几位助手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威震天就不愿多说了。


 这让奥利安·派克斯有些紧张——按照爵士说法，他当然该紧张。


 “你必须非常确定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正在干什么，奥利安·派克斯。”


 爵士劝他三思后行：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袖手旁观。但是你很可能让你自己卷入更严重的后果。现在你们只是对话，一旦超出对话，你们就触犯法律了。你准备违反法律吗？”


 奥利安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好的答案，于是他去询问威震天。


 “请问谁制定了法律？”


 威震天是这样回答的：


 “有人询问你的意见了吗？有人询问我的意见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奥利安也无法回答。


 爵士对他说道：


 “听着，伙计，如果我们中的一部分人一旦觉得自己在立法的过程中被人忽视了，他就起身革命，该怎么办？你好好地想想，那我们的星球将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可能的。”


 奥利安·派克斯回答：


 “塞伯坦离那样还远呢，我们现在是相反的情形，你难道还没发现吗？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谁决定了我们该被分成不同阶层？我们的领袖，现在对此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回答。


 御天敌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袖。最高议会忙着避重就轻。威震天说，所有塞伯坦人都已变得懒惰，满足于眼前既有的东西——奥利安·派克斯不得不同意。


 “这就是造出了太空桥的种族？”


 威震天措的辞有些夸张：


 “我们依然还被火种照亮着吗？我们为何要让他人替我们说话、替我们行动、替我们决定自己想做什么和不想做什么？”


 总之，尽管爵士不断告诫，奥利安·派克斯似乎铁了心要和威震天搞事。


 傅青海冷眼旁观什么也没说。


 钛师傅同样冷眼旁观什么也不做。


 但是傅青海知道钛师傅了解这一切。


 平静日子没有持续很久。


 直到一天之后……


 大事情终于爆发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不破城、音爆城、莫邪天城、音速峡谷、六光游乐园……塞伯坦星多个区域同时发生巨型连环爆炸！大量公共设施损毁，大量塞伯坦人伤亡。原本一潭死水似的通讯网络，忽然沸腾起来，瞬间充斥海量讯息。


 质疑政府、谴责凶手、寻求救援……


 整个塞伯坦陷入了慌乱。


 911事件发生的时候，傅青海本人并不在镁国，所以他并不能切身地体会到，当时的镁国人有多么惊骇愤怒。


 而现在呢，在塞伯坦，他大概切身体会到了，塞伯坦人面对恐怖袭击时有多么无助、多么惊恐以及多么愤怒。


 “恐袭？这就是威震天的计划？”


 傅青海默默地思索着：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钛师傅？”


 不仅是傅青海还有爵士。


 奥利安同样怀疑威震天，事情发生第一时间，他立即联系了威震天。


 却没想到，视频链接里面，威震天诚恳而认真地对奥利安提出请求：


 “奥利安·派克斯。”


 视频链接里面，威震天说：


 “我必须要说出真相，塞伯坦人应该知道这不是我们开展运动的方式，他们现在必须知道。你能接通铁堡通信网络，对吗？”


 奥利安·派克斯点点头。


 “我需要一个公共频道，不能有干扰。我要把它接入所有团体的新闻接收器，并且直接连接议会的输入线路。你能做到吗？”


 威震天认真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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