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步到位

 什未林巢都世界，塔尖区域。


 行星总督格拉迪斯设宴款待众人。


 庆祝青山·可汗远征得胜归来。


 说来奇怪，目前，亚空间风暴依然笼罩着整片星区，任何飞船都不能进行亚空间跳跃。但是那些因为现实屏障削弱而产生的灵能事件以及恶魔入侵却消失了。这段时间，星区里的各颗星球不仅没有发生恶魔入侵事件，亚空间生物也没有出现，就连切斯拉坦农业世界上的作物牲畜也恢复了正常。


 傅青海想到了某一种可能性。


 叛徒军团和混沌大魔，可以借助大规模的屠杀献祭之类手段掀起亚空间风暴，那么帝皇是否也有能力掀起亚空间风暴？


 普遍怀疑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很多人不知道，亚空间风暴就像现实宇宙里的自然界风暴一样，也是有名字的，星炬庭会给每一个亚空间风暴起名字。


 叛教时代，塞巴斯蒂安·索尔重新成立“光明联盟”教派，他在一些星区传播新的信仰并且公开谴责时任国教教宗高治·范迪尔，高治·范迪尔于是派遣一只国教舰队前去粉碎这个教派，航行途中却被亚空间风暴吞噬了，没有一艘舰船成功抵达目标地点。


 那场吞噬了国教舰队的亚空间风暴，就被后世的学者命名为“帝皇之怒”。从这个名字里可以看出，人们普遍认为是帝皇掀起亚空间风暴，干掉了范迪尔的走狗们。


 傅青海也喜欢奢侈享受，但是他不喜欢铺张浪费。也是因为农业世界已经恢复正常粮食生产，不用继续按照每日计划限额吃仓库的粮食储备，他才同意格拉迪斯举办这次宴会。小聚一下，吃顿好的，顺便感谢一下荆棘花园三人在他离开期间提供帮助。


 雷鹰炮艇在云层里穿梭。


 炮艇的机舱里，傅青海和张妤柠面对面而坐，张妤柠斜靠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傅青海，直到看到他的心里有些发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啦？”


 “傅青海。”


 张妤柠淡淡开口直呼大名：


 “我俩之间没有隐瞒和欺骗的必要了吧？”


 “当然没有。”


 傅青海肯定地摇头说道。


 “那么你告诉我那个女孩究竟怎么回事？”


 张妤柠看着他平静问道。


 “是这样的。”


 傅青海想了想组织了下措辞。


 “她是我在战锤40K里遇到的一个本地土著女孩，在我失去一条轮回生命重生以后，是她一直在帮助我……怎么说呢，帮我完成我的原始资本积累，这么描述可能准确一点。我能够有现在这些东西，我的战团，我的舰队，我的一切势力……其实都和她最初的支持有关，不计回报无条件的支持。”


 傅青海看着张妤柠诚恳地道。


 成为一个白色疤痕星际战士。


 就是傅青海的原始资本积累。


 “我帮你的不够多吗？”


 张妤柠歪了歪头问道。


 “很多，阿柠，很多。”


 傅青海重重点头说道。


 “仅只是因为她帮了你吗？”


 张妤柠接着询问道。


 “确实也不只是……”


 傅青海无奈承认道。


 “青梅竹马……”


 张妤柠品味着这个词。


 她看着傅青海认真问道：


 “你也不是什么轮回新人，你应该很清楚，你在获得新的身份后的那些零散碎片记忆，都只是轮回世界为你随机生成的，对吧？所谓‘青梅竹马也好‘童年玩伴"也罢，他们全都不是你真正亲身经历过的，甚至我可以说，他们都不是真实的，对吗？”


 张妤柠自认为算是很大度很懂事的女人了，傅青海在其他轮回世界里玩什么她都不管，因为很早之前她就意识到了两人之间存在客观上的巨大生理差异，自己就算死在床上都没办法满足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但是这次情况却不一样，虽然还没见过那个叫做“斐依”的女孩，但她已经敏感地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那个土著女孩在他心里面的份量似乎要比自己还重。


 这可不行！


 张妤柠暗搓搓地咬牙。


 “对也不对。”


 傅青海叹息着说道：


 “确实可以说轮回世界塞进我脑子的那些记忆碎片都是虚假的，我最开始也没有把那些回忆当真。但是在我重生之后，是她仍然不计回报不问缘由地支持我相信我。她是我在这个轮回空间里的家人，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支撑着我不断追逐力量不断扩大势力。我遇到她，在你之前……抱歉，阿柠。”


 男人有些时候也很矫情。


 有的男人追逐女人就像追逐一件漂亮商品，本质上说女人于他而言与一辆跑车或一栋豪宅没有任何区别，功成名就之后自然就要换一个更好的，一个匹配自己成就和地位的新的女人。旧社会所谓的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对于傅青海来说，他是另外一种矫情男人，当他权力在握财富傍身的时候，他会怀念当初那个在他一穷二白啥也不是时候看上他的女人，斐依就是这样的女人。斐依没有对他提出任何要求，斐依从来不要求他勤奋上进也不去敦促他变得强大。斐依就是单纯的喜欢他，而不在乎他有什么。


 对于前一种人来说，他们往往会犯一个认知上的错误——他们错误地把自己所取得的一切成就地位都归结为自身聪明过人或者自身勤奋努力，而忽略了机遇和命运的作用。女人喜欢强者，而我就是强者，那么她喜欢的不就是我本人吗？有什么区别呢？


 但对傅青海来说，他把这些财富权力地位都和本我割裂开了，他不认为自己失去这些以后就不是自己了。富贵强大的我是我，贫困羸弱的我也还是我。在这种情况下，女人喜欢的是“哪一个我”，就很重要。


 慕强没什么错，男人女人都会慕强，傅青海自己就很强，在轮回者的群体里傲视群雄。理论上说他应该欢迎慕强的女人。如果每个女人都很慕强，那么他将享受那些“弱者”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快乐。但是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期待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所谓的“真爱”。


 轮回世界满足了他的幻想和期待。


 斐依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


 听完傅青海的讲述以后。


 张妤柠此刻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她欣慰于傅青海没有敷衍搪塞自己，而是剖析内心坦诚相待。


 但是另一方面，听完他的讲述以后张妤柠心里又是抑制不住的吃味。


 她那么好，我又算什么呢？


 “你刚才说‘抱歉什么意思？”


 张妤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但还是压抑不住那一丝的微微颤抖：


 “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傅青海连忙摆手说道。说完他又起身把张妤柠拥到怀里，整个放到自己腿上，手掌轻抚纤薄美背，凑近她的耳廓说道：


 “我就只是……感到抱歉而已。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我觉得我是个混蛋，是个渣男，但我绝对没有要和你分开的意思。”


 张妤柠急促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


 她也不想用这种咄咄逼人的谈判方式和自己男友对话。但是如果刚刚傅青海再不过来哄她，张妤柠可能就要哭出来了。


 “别来撩我，恶心！”


 张妤柠硬生生把眼泪憋回了泪腺里，然后用力推开了傅青海的手臂，借机发泄了一点小脾气，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哼，我倒是要看看。”


 张妤柠冷着脸微微抬起下巴：


 “什么女人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


 雷鹰炮艇降落在了停机坪上。


 傅青海和张妤柠走下了机舱舷梯，平流层的大风汹涌地吹拂着她的衣摆，放眼望去，平台外面是波涛翻滚的洁白云海。


 行星总督的仆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恭敬地带领着两人走进塔尖区域，走进用纯净琉璃和青金瓦石装点着的建筑群里。


 这场小范围的私人聚餐没有安排在宽阔的宴会厅里，而是就在格拉迪斯自己平时吃饭喝茶的地方。当然，对于一颗星球的实际掌控者和最高权力者来说，即便只是平时喝茶的地方，也是极尽典雅和奢华的。


 张妤柠跟在傅青海身后走了进来，入眼便是全景落地窗外的翻滚云海、湛蓝天空和绚彩光斑。她看到了一个白金短发女孩略显孤单地端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斐依”，旁边只有一个灰色卷发女人陪着，那是她认识的行星总督格拉迪斯。


 荆棘花园三人组也到了，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三个女人没有坐在这张桌子旁边，而是离得远远地坐在另一张桌子周围。


 女孩是被她们孤立了吗？


 想法刚刚浮上心头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张妤柠看到陈昕雪隔着老远正在热切地和那个短发女孩交谈——她干嘛不坐过去呢？非要这么提高音量伸着脖子和人说话？


 仆人主动上前拉开椅子。


 傅青海和张妤柠先后入座。


 “阿洛！”


 看到傅青海来了，斐依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指着桌子上的食物兴奋说道：


 “这些水果糕点特别特别好吃！”


 斐依和洛克一样，都是从巢都世界移民到农业世界的普通居民。虽然他们一家算是中产阶级，要比洛克这个下巢贫民强上一点，但是行星总督餐桌上的食物，她还从来没有机会品尝，初次尝试便惊为天人。


 “您能喜欢就好，修女大人。”


 旁边格拉迪斯微笑说道：


 “我的冷库里面还有不少，水果和海鲜都是用静滞力场保存好的，保证品尝起来和刚摘下树刚捞出海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用叫我‘修女大人。”


 斐依转头说道：


 “叫我斐依就行。”


 “好的，斐依。”


 行星总督从善如流答道。


 格拉迪斯这个女人确实颇有一些心机手段，短短十几分钟就和斐依处得火热，两人俨然一副亲亲热热好闺蜜的样子。傅青海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唯一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她居然用静滞力场保鲜食物？就算辉腾铸造世界自己就能生产静滞力场发生装置，就算她是行星总督，这也太过于奢侈了。


 傅青海感觉格拉迪斯最近有点骄奢Yin逸了，找个机会他得好好敲打一下。


 “那个，我来介绍一下。”


 傅青海清清嗓子开口说道：


 “这位就是斐依。”


 傅青海又指向身边女人：


 “斐依，她叫做张妤柠。”


 “你好。”


 斐依礼貌地打招呼说道。谁知道她的下一个问题就差点让张妤柠绷不住：


 “你是阿洛的老婆吗？”


 张妤柠缓缓放下了酒杯，并把嗓子里卡着的酒液强行咽了下去没喷出来。


 “如果我说是呢？”


 张妤柠反问道。


 她想试探一下斐依反应。


 “那挺好呀。”


 斐依点了点头说道：


 “我一直都在想，这么多年阿洛也早该结婚了。虽然我听说星际战士不能生孩子，但是他能结婚，妻子也很漂亮，说明他过得很幸福啊，只要他过得好我就高兴。”


 这么高尚的吗？


 张妤柠微微挑了挑眉毛。


 “谢谢你替我照顾他。”


 斐依举起酒杯说道。


 “叮。”


 张妤柠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直直看着斐依正色问道：


 “那你现在也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你觉得以后应该由谁来照顾他呢？”


 斐依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脸色有些红润，不知道是酒的缘因还是别的缘故。


 “那就，那就，一起照顾他呗。”


 斐依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


 张妤柠扭头看了一眼傅青海。


 那个表情仿佛在说：


 可真有你的啊，傅青海。


 傅青海假装欣赏窗外风景。


 张妤柠很想出言讽刺两句。


 可她最终默默无言没有说话。


 张妤柠也在思索傅青海之前和她说的那一番话。她回忆起自己和他初次相遇，是在招魂宇宙一个副本世界。扪心自问，如果当时的他不是一个星际战士——虽然那时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星际战士。换个说法，如果当时的他不是那么机智勇敢破解一切阴谋诡计，而是像罗恩一样的呆呆傻傻畏畏缩缩。


 自己还能看得上他吗？


 自己会和他在一起吗？


 张妤柠很清楚：自己不会。


 她就是喜欢他聪明强大的那一面。


 喜欢他掌控全局时的自信从容，喜欢他身临绝境时的凶狠果决，喜欢他在床上按着自己用力输出再把自己灌得满溢……


 而斐依呢？


 看这个女孩的样子，哪怕她口中的“阿洛”是一个胆小怕事一无是处的废物，她也依然还会喜欢着他，就像现在这样。


 张妤柠轻轻叹息了一声。


 “轮回世界对你真好。”


 说了一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


 “但是呢……银河系毕竟是残酷的。”


 张妤柠摇晃着杯中酒液轻启唇瓣：


 “想要照顾别人，也得有实力才行哦。”


 说完，张妤柠定定盯住了斐依。


 她要看看所谓寂静修女到底什么成色。


 张妤柠是一个通灵者，或者叫阴阳眼——轮回世界赠予她的天赋，天生就能看到凡人看不见的妖魔鬼怪。此外她还可以一眼看出青冥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机械躯壳。


 张妤柠眼睛忽地睁大了。


 一眼，仅只看了一眼。


 她就像丹珠尔最初那样，面色骤然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手中酒杯“呯啪”一声掉在桌台上面碎成晶莹碎渣溅射开来，张妤柠发出痛苦呻吟抬手捂住额头。


 她没有看到那个女孩的灵魂。


 她看到了一个黑洞！


 差一点把她的精神都吸进去。


 “噗……嘿嘿嘿嚯嚯嚯。”


 远处的李星羡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得意的坏笑声，她们三个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她们早就已经吃过寂静修女的亏，表现得远比张妤柠还差。现在看到张妤柠也吃瘪了，李星羡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欣慰。


 陈忻露虽然没有直接笑出声来，但她勾起来的嘴角，说明此刻心情不差。


 好啊，好啊，怨灵女王，也有你丢脸的时候。陈忻露的镜片里反射光芒。


 陈昕雪靠着椅背微微一笑。


 阿柠，大妇不是那么好当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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