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沼泽围杀

 虽然飞行背包的速度很快，傅青海这一来一回也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


 飞行背包巡航模式下都需要花费两个小时，换作黎曼·鲁斯坦克不知道要开多久。


 傅青海有时候都恨不得拴一根铁链在自己身上，自己拖着坦克往前飞。


 傅青海俯瞰下方，黎曼·鲁斯坦克还在慢悠悠地前行，身后是深深的车辙。


 “呼叫小马宝莉号，任何情况？”


 “呲…收到，青山，你最好下来看看。”


 陈猩露的声音传来。


 两个女人看来是酒醒了。


 傅青海收拢机翼，俯冲下坠。


 ……


 陈猩露一指屏幕：


 “鸟卜仪阵列侦测到了生命迹象。”


 傅青海凑近一看。


 公路的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绿点。


 鸟卜仪当然是可以把植物的生命信号当做背景信息屏蔽掉的，也就是说，屏幕上的这些“小绿点”肯定不是植物。


 “什么东西呢？”


 傅青海喃喃自语。


 原力感知固然精妙绝伦，不依赖声波、光谱、热辐射、电磁波这些物理信号，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使用，但缺点是范围狭小，顶多一个房间那么大的感知距离，不能真的当作雷达来使用。


 “青山，三点钟方向。”


 坐在驾驶位的姜一夏提醒道。


 傅青海把炮手位的潜望镜拉过来一看。


 调整视野缩放，远处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孤零零地坐在积水的沙地里。


 黎曼·鲁斯坦克一直沿着破损的高速公路前行，公路两边都是积水深浅不一的滩涂和沼泽，还伴随着东一片西一丛的红树林，泡在几尺深的清澈积水里，沼泽地的形成和那片暴风雨估计有一定的关系。


 那个“人”就静静地坐在沼泽之中。


 “我去看看。”


 傅青海说道。


 他没有脱下盔甲，戴上头盔就重新出发，下了车来到路边，一步踏入滩涂，鞋底瞬间沉下去大半，巨大的磁力鞋被周围涌过来的软泥包裹住了。


 “法克。”


 傅青海暗骂一声，只能启动飞行背包，一个飞跃跨过百米距离，“砰”一声泥水四溅，直接落在了那个人的旁边，他被傅青海溅了一身的泥水，却依然纹丝不动。


 尸体？


 傅青海微微眨眼，切换至热成像视图。


 可是他体内却有热量，虽然和人类的热量辐射不一致。


 傅青海打量着这个人青灰色的侧脸，干瘪的眼珠，脏污的头发，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套半包围式的黑色外骨骼装甲，不是动力装甲，而是单兵外骨骼，在傅青海看来非常原始的传动轴和液压柱，裸露的电线、绑带和齿轮。


 电影《明日边缘》。


 傅青海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这副外骨骼的捆住了男人的身体，才让这具尸体没有倒下，保持着奇怪的跪坐姿势，孤零零地矗立在整片滩涂沼泽之中。


 这显然是个轮回者。


 尸体手边有一把形似直升机螺旋桨的大刀，或许那就是一片直升机螺旋桨，傅青海伸手去触碰尸体的头部，结果“哗啦”一声。


 男人的头颅整个地掉了下去。


 里面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软体动物，定睛一看，似乎是某种水蛭，扁平短粗的身体，四处蠕动着，掉进水里以后，在沙地上拱了两下，马上钻进泥土里不见了。


 这些水蛭掏空了男人的身体，随着充斥体内的水蛭的离开，男人的皮肤迅速塌陷了下去，变成了一张青灰色的皮套，干瘪地挂在单兵外骨骼上。


 水蛭没有攻击傅青海。


 但是傅青海知道，它们会根据动物体表的温度来决定是否钻入其内，水蛭自然不会对冰冷坚硬的陶钢感兴趣，如果这里站着一个裸露皮肤的人，显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明白了这一切，傅青海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


 “啪！”


 傅青海低头一看。


 积水的沙地里伸出了一只挂着血肉的嶙峋利爪，一把扣住了傅青海的鞋面。


 傅青海提起膝盖。


 “哗啦！”


 一只浑身烂肉的丧尸就被他从泥沙里拔了出来，爪子还死死地扣住磁力鞋不放。


 “嗬……噗！”


 丧尸张口欲吼，结果傅青海一脚踩了回去，丧尸的脑壳就直接被踩爆了。


 “什么东西。”


 傅青海摇了摇头准备往回走。


 “砰——”


 一声巨响，傅青海整个人瞬间被破土而出的庞然大物顶飞上了天，炸开的泥水如下雨般淅沥沥地淋下，遮蔽住了巨物的身形。


 傅青海在半空中扭头看去，迎接他的是一张扩张到了极致的巨大蛇口，一排异化的弯钩獠牙包围着甩动的分叉蛇信，深不见底的漆黑食道，足足可以塞进去一辆小汽车。


 “啪！”


 蛇口合拢。


 丧尸巨蛇仰头向天，用力吞咽。


 下一秒，它的喉头鼓起。


 “噗——嗞嗞嗞嗞！”


 一柄嗞嗞喷着血花的链锯剑尖，从巨蛇的头骨里切开冒出，比坦克小不了多少的巨大头颅无力地歪朝一边，重重砸在滩涂沼泽上，水花溅射。


 链锯剑继续切割，将整片坚韧的蛇皮和厚实的肌肉一齐切开，浑身浴血的傅青海掀开鳞皮走了出来。


 当然，不是他的血。


 【你击杀了T病毒丧尸巨蛇“裂口”】


 【开始计算同化点数……76点】


 傅青海抬手抹了一把湖满面甲的透明粘液和红黑污血，抬起头一看，此时此刻，整片沼泽地全都“沸腾”起来了！


 泥水四溅之中，无数的红褐色和肉褐色的巨型触手，破土而出，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着，长的短的带吸盘的，粗的细的长獠牙的，一时间群尸乱舞，分外骇人。


 “青山，青山，你看到了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陈猩露焦急的呼唤。


 “看到了。”


 傅青海点头说道。


 转动的涡扇搅开粘液和鲜血，飞行背包的尾流吹开了大片的水波，傅青海飞跃而起，往坦克所在的高速公路飞去。


 “哗啦！”


 一只环状肉节的巨型蠕虫从沼泽里悍然钻出，四条十字型的尖锐附肢张开，露出了细密的小齿，宛如搅动的磨砂涡轮。


 早有准备的傅青海拖着链锯剑切过，青之牙勐然撩起，巨型蠕虫的附肢瞬间折断，圆筒型的巨口也被毫无阻碍地噼开。


 但是傅青海没有收到点数奖励的提示。


 说明它还没死。


 尽管点数奖励比普通丧尸要可观得多，傅青海仍然不想在沼泽地里与这些丧尸怪物纠缠，他们拥有和巨大体型相匹配的巨大力量，被拖进沼泽泥淖的深处可就不好玩了。


 “唰唰唰！”


 又是无数条粗壮触手从沼泽里弹射而出，瞬间将傅青海捆了个结结实实，连他握着链锯剑的右手都被缠住了，傅青海心念一动，飞行背包陡然开启加力模式，炽白色的烈焰轰然喷出，被等离子尾流烧灼到的触手骤然缩回，傅青海硬生生扯断了挂在身上的所有触手，飞向了高空之中。


 “青山，请求开火准许！”


 姜一夏说道。


 她们还记得傅青海的开火禁令。


 “等我进来。”


 傅青海轰然落地，铁鞋踩上了坚实的路基地面，动力战甲瞬间如莲花绽放般打开，只穿着一件背心的傅青海从里面走出，拉开坦克的侧面舱门走了进去。


 关上舱门前，傅青海吩咐道：


 “青冥，代替我在外面战斗。”


 “没有问题，主人。”


 这就是傅青海安排的计划。


 他不放心三个女人独自驾驶坦克，毕竟只是赶鸭子上架的临时车组，区区三人也无法完全发挥坦克的威力，傅青海需要亲自担任车长坐镇指挥。


 但是青之壳动力战甲的杀伤力极强，傅青海也不能把它放在车厢里干看着，毕竟这些丧尸怪兽提供的同化点数还是颇有吸引力的，于是他安排青冥操控战甲在外杀戮。


 由人工智能操控的动力战甲，没有傅青海亲自穿戴时那么灵活敏捷，会稍显僵硬迟钝，但对手也只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病毒感染体，也不懂得什么招式技巧，傅青海相信青冥能应付得过来。


 姜一夏已经自觉在炮手位上就位，傅青海一屁股坐上了驾驶位，沉声说道：


 “车组成员，各就各位。”


 “沿着道路，杀出重围！”


 ……


 坦克引擎剧烈抖动，尾部的排气柱喷出大团黑色烟雾，发出启动良好的哼哼声。


 海量的丧尸怪物已经从公路两边包围了过来，傅青海眼睛紧紧贴着潜望镜，口中缓缓说道：


 “控制好你们的扳机，姑娘们。”


 “再放近一点，密度还不够。”


 “卡擦。”


 已经有爬到公路上挡道的丧尸，被履带碾碎了。


 陈猩露透过射击孔向外看去，一头七八米长的黑色巨蝎已经爬到了坦克一侧，尖锐的尾巴已经高高扬起，旁边是奇形怪状的各种半人型丧尸，背上都长满了畸形的附肢。


 另一边，好几条触须摆动的巨型水蛭已经爬上了侧挂位武器站，黏湖湖的黑色肌肉紧贴在射击孔上蠕动滑行，肌肉里忽然翻出一只白色的眼睛，和李星羡定定地对视。


 “开火！”


 傅青海大喊。


 “轰——”


 李星羡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双管重喷火射出了红黄交织的大团烈焰。


 “吱——”


 几头巨型水蛭发出了尖锐地嘶鸣，浑身颤抖瑟缩着从车体上掉了下去，然而精炼过的钷素好似附骨之蛆，紧紧贴在丧尸水蛭的身上，不断地灼烧着蔓延着，李星羡转动枪口，对着一拥而来的丧尸怪物们喷射烈焰，五六米长的火焰之柱横扫大片尸怪，点燃了他们身上的血肉。


 “通通通通通！”


 双管重爆弹发出了沉闷的怒吼，变异出了厚厚甲壳的巨型蝎子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血肉炸飞，那些能免疫普通枪械射击的厚实甲壳，在重爆弹面前和塑料纸壳没有任何区别，重爆弹在穿透了巨蝎之后还能把后面的触手打断，无形的弹幕瞬间就清空出了一大片扇形区域。


 “切换成点射模式，陈猩露。”


 傅青海命令道。


 海量的丧尸怪物挤到了坦克的正前方，试图延缓这头钢铁巨兽前进的步伐，尽管收效甚微，但是绵绵不断堆叠起来的尸体还是让履带的转动稍显迟缓，车体开始上下起伏，碾压着挡路的巨型蠕虫和畸变群尸，在速度进一步减慢之时，傅青海终于握住了激光炮的握把。


 扣动扳机。


 “Biu——”


 赤红的光柱激射而出，瞬间将前方挡路的蠕虫和触手们清理一空，肮脏的血肉在激光的烧灼下焦黑碳化，蚀穿了一个个大洞。


 姜一夏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不断转动大小转盘，操控着炮塔左右旋转，左手握着同轴风暴爆弹枪的握把，对车体两侧和正前方无法覆盖到的火力死角进行补充射击。


 重爆弹是1.0口径的，风暴爆弹和普通爆弹一样是.75口径，区别只在于风暴爆弹是双管并联的爆弹枪。


 黎曼·鲁斯坦克，火力全开！


 而由青冥操控的青之壳动力战甲，已经切换了工造背包，独自站立在特洛尹后勤车平坦的车顶上，两条机械触手抓住车身，将它牢牢固定，双手握着链锯剑挥舞砍杀。


 燃素焊炬、伺服机械臂和等离子切割机都化作了恐怖的武器，把四面八方扑上来的丧尸怪物烧成火炬、夹成肉馅、切成碎片。


 三个女人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激烈的战争场面，病毒驱使的丧尸怪物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接二连三地撞在黎曼·鲁斯坦克构筑的火力网面前，哪怕撞得粉身碎骨也无所畏惧，三女一时间都有些杀红了眼。


 而稳坐驾驶位的傅青海依然气定神闲。


 甚至有空给自己点了一支雪茄。


 深吸一口，吐出白雾，冲澹了车内混浊的空气和紧张的气氛。


 直到，远远看到一只巨大如小山般的巨型鳄龟，爬上了高速公路，挡在了坦克的面前。


 十几米长的身躯，高高隆起的龟背比坦克还高出几米，它正对着远处驶来的坦克，张开血盆大口，放声嘶鸣：


 “哞吼——”


 “姜一夏，装填主炮弹药，穿甲弹。”


 “收到，车长同志。”


 姜一夏喊道，立即从炮手位滑下，来到弹药舱，一把扛起巨大的软金属被帽穿甲弹，麻利地塞进炮膛，闭合锁扣关闭炮门，姜一夏又坐回炮手位，眼睛盯住不远处的巨型鳄龟，飞速转动转盘调整射击角度。


 如此巨大的目标无需精确瞄准，同时兼任炮手和装填手的姜一夏，将准星锁定了鳄龟的脑袋，果断而迅速地踏动击发踏板，炮闩勐地后坐，炮弹裹挟着高温破膛而出。


 “BOOM——”


 主炮的轰鸣将死神送达，鳄龟狰狞的大头瞬间消失，连同背后壮如小山的硕大身躯被一齐击穿，熔融的金属流射将目标内部的骨骼和血肉齐齐蒸发，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空洞。


 巨型鳄龟倒下了。


 沉重的身躯震起了大片烟尘。


 甚至压死了十几只丧尸。


 “炮手，漂亮的击杀！”


 傅青海赞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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