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波甫上校的过往

 声声步行，催人性命。


 里奥就像是一个死神，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等到他停下脚步时，那也是所有人心脏停止跳动时。


 “汉弥顿，请问你还有什么遗言么？”里奥胜利在握，已经飘飘然，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铁链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雾。


 汉弥顿淡然一笑，仿佛视死如归，他轻冷相看，却是带着可怜的色彩注目：“遗憾很多，不过我准备以后再写。”


 里奥笑容逐渐敛去，他的眼睛越冷，杀气越重，腾腾肃杀中，俨然有着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他涌动力量，身体颤抖之余终于变色，一时间竟然感觉自己身体发麻，犹如万千蚂蚁在自己体内爬行。


 里奥想要张口，却连舌头都动弹不得，他慌张之下想要催动黑水，可是不要说黑水，就是自己的手指头都不能弯曲。


 “骨蚁！”


 这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世的神兽，现在确确实实的出现在眼前。


 “莱昂恩，你知道九级使者后的道路是什么吗？”


 周凌风看见汉弥顿手上站着一只迷雾般的蚂蚁，他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有些糊涂。


 “当九级使者突破后，人的体内就会涌现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十分庞大，很多九级使者都会被活生生‘撑死’，他们必须要努力泄出这部分力量，而这多余的力量就会形成一种神兽，一种不属于世间任何妖兽的神兽，一种只属于使者自己的神兽。”


 汉弥顿瞳孔略张，空凝之术的力量骤现，只是这一次里奥再也无法逃脱，而刚才无比狂妄的黑水此时也安安静静的缩成一团。


 “里奥，我说过了，这个时代不属于你，你属于旧时代，而我们一直都在进化。”汉弥顿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


 里奥“咯咯”笑了两声，僵硬的扭动着自己的眼皮，随后瞳光消散，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沙子散了去。


 没有想到，那么强大的里奥，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战斗。


 周凌风苦笑不已，感觉自己未来的道路更加的长远，他拾起目光，再次看向对面唯一剩下的波甫上校。


 “波甫上校，只剩下你一个了。”


 波甫上校“嗯”了一声，他手中的香烟也抽到了尽头：“其实对于我而言，只要我想，便可以召唤更多的灵魂。”


 “不谈谈？”周凌风问。


 波甫上校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移到德瑟十身上。


 德瑟十拍拍肩膀，道：“显然能够谈的只有我了，对吧，父亲？”


 波甫上校扭开上衣的纽扣，缠着胡须，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德瑟十，突然露出了笑容：“有时候我会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在我眼里，那个尚且只有手掌大小的孩子，转眼间，竟然已经成长为这个样子了。”


 德瑟十眼睛一红，喉咙似乎有些哽咽：“我无意于和你对立，我只是寻找当初诅咒她的真相。”


 “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残酷，有时候你不得不去面对，德瑟十。”波甫上校平静的说道，他从自己的衣服内包里取出一个耳环，然后扔给德瑟十。


 “我活了很久，实在太久了，当初为了苟活，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现在也该是时候结束了。”波甫上校意味深长地说。


 德瑟十惊恐的抬头：“父亲？你要做什么？我，我只希望你能够解开她的诅咒，我不会伤害你半分毫毛。”


 波甫上校无奈的摇头，他这一声叹息里，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德瑟十，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为什么我却拥有非凡的力量么？”


 德瑟十一怔，一直以来内心里的疑惑此时终于被提到。


 “的确没错，我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力量，正如同你们需要的那个，死神之眼。”


 当波甫上校提到死神之眼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过去。


 那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即便它没有发出任何的异样，可依然让人感到十分不安，那是来自于灵魂上的颤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拥有。。。。。。”德瑟十还没有说完，就被波甫上校打断。


 “是的，我为什么会拥有？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旅程，我称为人生的升华点。”波甫上校突然微笑，仿佛那段美好的回忆再次涌现出来。


 “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母亲，孩子。”


 德瑟十瞳孔逐渐开始颤抖，他一直以来藏在脑海里的记忆，仿佛解开了封印，若潮水般涌现过来。


 “母亲？”


 波甫上校道：“你的母亲，有一天突然病重，谁都治疗不好，我动用了一切的力量，哪怕是调任了九级使者的治愈力，可是依然没有任何效果，几乎所有人都说，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孩子，可是我偏偏不信。”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给了我一个希望，他说只要我诚心，就可以获得死神的力量，只要拥有死神的力量，就可以维持灵魂，这样你的母亲就永远也无法死去。”


 “鬼扯。”周凌风小声说道。


 波甫上校依然听见了，他看了过来，没有任何职责，反而带着些许欣赏：“是的，小子，你聪明极了，的确如同你所说的那样，那是鬼扯。”


 “我这辈子杀了不少的人，当然都是战场上的，从来没有想过下场是什么，但是当我看见你母亲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时，让我想起了枯萎的鲜花，明明美的炫目，偏偏落败的如此毫无生气，我第一次害怕了，所以我想也没有想，我按照他的方法，终于获得了死神之眼。”


 波甫上校的声音并没有激动，相反他十分的平静，好像描述的是别人，而不是他自己。


 “可是父亲，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出错的话，我想我的母亲在产下我后不久就去世了。”德瑟十的声音迅速将所有悲伤拉回现实。


 周凌风虽然早已预料到里面有蹊跷，可当他听见异样时，内心仍旧不免打了个问号：发生了什么事？连死神之眼都留不住？


 “孩子，那是我杀了你的母亲。”波甫上校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什么？”所有人都为他的话震惊。


 德瑟十颤声道：“给我个理由。”


 “理由？没有理由，只有命令，来自你母亲最后的命令。”波甫上校取出脖子下的项链，那是一枚戒指，他抓住戒指，死死握在手心里，好似戒指会消失似的。


 周凌风更加的疑惑，难道夫人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死神之眼，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言，我被那个人骗了，不，他没有骗我，只是没有告诉我而已。我能够维持住你母亲的灵魂，却无法维持她的肉身，每天每夜，无时无刻，她被我强制塞入那个躯壳里，受尽了折磨，就好像每块肉都从骨头里剔下来，疼痛难当，比绞刑还要残酷！”波甫上校轻微睁开眼睛，一团黑色的光芒弥漫在四周。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活下来才是地狱，只有死去才是她的唯一归宿。”波甫上校又闭上眼睛：“可是你母亲为了给我留下后，所以她硬是坚持了一年半，当生下你后，她这才撒手人寰。”


 众人心中黯然，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着拥有死神之眼的时间越久，我发现它还有其他秘密，那就是召唤灵魂根本不是什么好事，那是一种对亡魂的惊扰和折磨，召唤出来，只会一点一点的磨损它们的灵体，直到它们彻底失去记忆。”波甫上校苦笑道：“所以我这么多年，明明拥有招魂的能力，却不敢召唤你母亲的灵魂，哪怕一次。”


 德瑟十道：“辛苦你了，父亲。”


 “德瑟十，你是我用死神之眼的能力，强行和你母亲生下的你，所以你很特殊，你生下来就具有死气，而那把闻风丧胆的十字架剑，是那个人赋予你的。”波甫上校突然面色有些狰狞：“你知道吗？这也在他的算计里面，他早就做了这个局，想要把你变成世界上最好的杀人工具！”


 波甫上校话锋一转，顷刻间众人都皱上眉头。


 “他想要控制你，让你去杀人，杀很多很多人，因为只要你用那把剑，无论是谁，只要刺进去，哪怕是神官也会死在剑下。”波甫上校阴沉的声音扩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室里。


 “可是我怎么会交出我的儿子呢？我阻止了他，因为我有死神之眼，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他休想靠近你。”波甫上校大声道。


 “但是死神之眼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为了我的儿子，我不能死，我只有听从他的安排，我只好与他合作。德瑟十，你看看我的身体，这是属于正常人的身体么？”波甫上校揭开衣服，只见他的身体就像没有肉，仅仅是皮包裹着骨头，黢黑的皮肤皱巴巴的，甚至能够看见心脏一跳一跳的。


 这还属于正常人的身体吗？


 “我早就该死了，德瑟十，我只是正常人，正常人只能活几十年，但是我活了一百多年，我早就不想活了，但是我还有个儿子！”波甫上校道。


 周凌风看向德瑟十，发现他脸色阴沉沉的，知道他内心难受，便开口道：“可是，为什么你要诅咒他的妻子？”


 “诅咒他的妻子？是啊，为什么呢？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他深爱的妻子的名字，我想我会告诉你这个答案。”波甫上校微笑的说。


 周凌风有些没有听懂，他看向德瑟十，发现德瑟十也一脸疑惑。


 “妻子？我的妻子的名字是......”


 德瑟十张口说话，忽又戛然而止，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自己爱人的名字。


 “你说不出来？这就对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因为你喜欢的女人，她就是那个人安排给你的礼物，她叫希尔达，教会的圣女！”波甫上校森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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